城裡的月光
一
寂寞是一條毒蛇，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肆意地啃噬我脆弱的神經。我躺在床上，輾轉反側，卻總是無法入睡。
半年前，男友濤子被公司外派到武漢。臨行的夜晚，激情過後，濤子把我圈在懷裡，深情地為我帶上了璀璨的鑽戒，然後俯在我的耳邊溫柔地的說：蘭子， 我愛你，一生一世！那一刻，我覺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。我轉身抱住濤子，火一般的吻堵住他濕熱、溫潤的嘴唇。我渾身都流淌著火，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縮 著。我的熱吻撩起了濤子體內潛藏的激情，我們在厚重的夜色裡死去活來。
第二天，濤走了。我雖然不捨，但沒有傷感。因為我固執地認為濤子是藤，我是蔓，藤和蔓是永遠不會分開的。
分離的日子裡，我們幾乎每個夜晚都抱著電話。濤子在電話裡總是輕言細語，安慰我，鼓勵我。相思雖苦，但聽到濤子那熟悉的聲音，那份孤獨和寂寞也就不覺得苦了。
然而，不知為什麼，濤子彷彿突然之間消失了一樣，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有打電話來了。我打電話去也總是關機，望著空空蕩蕩的房子，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，像烏雲一樣聚攏在我的心頭。
“嘟嘟……”手機有短信進來了。我打開一看，原來是網友“有緣相逢”發來的：“鳥說：你看不見我的眼淚，因為它已經隨風灑落了。雲說：我看見了你的眼淚， 因為它灑落在我的心上。”不知為什麼，看了短信，我的心裡暖暖的，又酸酸的，既傷感又幸福。都說女人是感情動物，男人的一句問候，一個眼神都足以讓女人繳 械，難道是真的嗎？濤子走後，我就把網名改成“寂寞無根”。一個偶然的機會，碰到了“有緣相逢”，他那文質彬彬的圖像和溫文爾雅的談吐，總是讓我有點欲罷 不能。我知道一個好女人是不能一心二用的。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，當寂寞像毒蛇一樣纏住我，我就會鬼使神差地打開電腦，像一個懷春的少 女那樣痴痴地等著他。
我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，“有緣相逢”正好在線上。我發了個笑臉給他，告訴他我來了。他迅速地回了個很驚訝的，眼睛張得大大的表情，一副不敢相 信的樣子。我給他一個“暈”，他又來了“色”，我發了一把斧頭，但心裡卻樂滋滋的。真的感謝QQ的發明者，雖然沒有見面，可喜怒哀樂卻表現得淋漓盡致，又 避免了面對面的尷尬。
和他聊天是件很享受的事情，不知不覺間，幾個小時過去了。我不得不下線了，因為明天我還要上班。
我去洗澡，看著鏡子裡玲瓏的身體，我的心彷彿針扎了一下，一絲疼痛悄悄地湧上心頭。我雖然不夠完美，但我自信這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魅力，依然能夠吸引無數男人的目光，可我已經整整半年沒有男人滋潤了。
溫潤的水漫過我的長發，激盪著我細嫩的股膚。我閉上眼睛，用手搓揉著。很快，一股燥熱從小腹升騰起來，瀰漫了我的每一寸肌膚。已好久沒有這種感覺 和衝動了。我知道這是“有緣相逢”帶來的，儘管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，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，但我感覺他分明就站在我的身後，輕輕的撫摸點燃了我這座沉寂已 久的火山。我很享受這種被緊緊壓迫的感覺，我似乎聽見了自己的呻吟，還有那種死去活來的享受。
睜開眼睛，我看到了鏡子裡有張桃花一樣絢麗的臉。
　　
二
“蘭子，你有包裹。”下班回來，經過小區門口時，張大爺熱情地喊住了我，“你不在家，郵遞員讓我籤的字。”
包裹單上顯示東西是從武漢寄來的。難道是濤子寄來的？會是什麼東西呢？我迫不及待地撕開了包裹，裡面竟然是女人的內衣和底褲，粉紅色的內衣在夕陽 的映照下，是那樣的曖昧。我的臉騰地紅了，彷彿做賊被當場抓住了。我逃也似的跑開了，開門的時候，鑰匙好幾次才插進鎖孔。關上門，雙腳一下子軟了，身子不 由自主地癱在了門口。心咚咚地跳個不停，好像要從胸膛裡蹦出來似的。
狂跳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了。我背靠在門上，雙手捧起內衣，緊緊地貼在心口上，眼淚竟然不爭氣地滾了下來：天殺的，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！我覺得濤子就站在我的面前，正望著我傻傻的笑。
“不要走，濤子，不要！”我一驚，醒了，原來我做夢了。天已經黑了，窗外的月光很亮，把屋子裡映襯得朦朦朧朧：“城裡的月光把夢照亮，請溫暖他心房，看透 了人間聚散，能不能多點快樂片斷…… ”我輕輕地哼起了《城裡的月光》，這是我和濤子最喜歡的一首歌曲，我們常常在有月亮的夜晚，相擁在窗前，凝望著萬家燈火，唱起這首溫馨而又傷感的歌。不知 為什麼，我覺得心空蕩蕩的，就像在半空中飄飄蕩盪。
我擰亮了電燈，房間裡一下子亮堂起來了。我把粉紅色的內衣精心地包裝起來，放到了衣櫥的最底層，想等濤子回來後再穿，好給他一個驚喜。做完這 一切，我覺得有點累了，就在沙發上躺了下來，隨手拿過包裹袋，不料卻從中掉下了一個紙疊的蝴蝶，靜靜地躺在地板上，張開翅膀，彷彿隨時都會飛起來似的。我 撿起來一看，原來是一封信，娟秀的字跡顯然出自一個女人之手。
蘭子：
也許我該叫你一聲姐姐，但我覺得還是叫你蘭子會更親切。我當然知道你愛濤子，濤子也愛你。可你們畢竟天各一方，分居兩地，愛又如何？都說距離產生 美，我看未必。在當今這個社會，男人是經不起誘惑的，特別是女人的誘惑。也許你會罵我無聊，罵我無恥。其實，哪個女人不渴望把男人迷得七暈八葷？你看，那 麼多女人進時尚店，擠美容院，目的還不都是為了迷到男人，拴住男人，所以，我不覺得我有多麼可恥。
濤子一直和我在一起，我也知道這對你不公平。說實話，有時我也覺得內疚。可我明白：過錯是暫時的遺憾，而錯過則是永遠的遺憾，我可不想讓自己“永遠遺憾”！
昨夜，濤子簡直就是一頭獵豹，勇猛極了。還沒等我脫衣，他就撕碎了我的內衣。那一刻，我哭了。不是痛苦，而是心疼，我心疼濤子，要知道，我們天天在一起啊！
今天，濤子給我買了這套內衣。說實話，我覺得好幸福。可又覺得不安。因為我知道你比我更需要這套內衣……
濤子，你這個流氓！葉子，你這個魔鬼！我覺得整個房子都開始轉動起來了。我憤怒地撕碎了葉子的信，恨恨地扔向空中。飄飄灑灑的紙屑像刀，像劍，刺 傷了我的眼睛，也刺穿了我的心。我瘋了一般衝到電話機前，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號碼。然而，電話里傳出的聲音讓我徹底失望了：對不起， 你撥打的電話已停機。
　　
三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我很想知道我究竟喝了多少瓶酒，我語無倫次地數著面前的酒瓶。可這些光滑、冰冷的酒瓶彷彿存心與我過不去似的，一個個東倒西歪的，有幾個還骨碌碌地逃開了。
有男人走過來跟我搭訕。醉意朦朧中，我看到了濤子那張變了形的臉，覺得心裡一噁心，哇的一聲，剛剛喝下去的，像火一樣在胃中燃燒的液體，竟然箭一 般射到了男人的身上。男人似乎很惱怒，臉上的肌肉扭曲變形，真像一個魔鬼。然而，我一點都不怕，相反，看到他那氣極敗壞的樣子，反而有一種快感從心中升 起。
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響了。可等我好不容易從包中把手機翻出來，電話卻掛斷了。真他媽無聊！我忍不住罵了起來。
“瘋子，十足的瘋子！”男人罵罵咧咧地走了。望著男人那狼狽逃竄的樣子，我覺得心裡暢快極了。 “痛快，真他媽的痛快！”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醉眼朦朧中，我看到又一個男人向我走來。 “來，陪我喝了這瓶，我就跟你走。”我把酒瓶高高舉起，挑釁似的望著面前站著的男人。男人遲疑了一下，搶過酒瓶，頭一仰，咕嘟咕嘟，一口氣喝完了。男人把酒瓶往我面前哐啷一定，口氣強硬地不容我違抗：“跟我走吧！”
“走就走，難道我還怕你不成！”我大腦一熱，有一種“壯士一去不復返”的蒼涼。我站起來，覺得頭重腳輕，還沒邁開腳步，就轟地一下癱在地上了。男人走過來，把我扶起來，連拖帶拽，把我弄到了車上。